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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0章 換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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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0章 換藥

玉貴妃心焦如焚地在皇營中等著, 賀成衍已經去了有一陣了。

往往他只要同皇後對上,就一定會摔杯子摔碗的鬧出些動靜來,於是她讓彩屏遠遠地守在皇後營帳不遠處, 只要裏面傳出聲響就來回稟她。

可彩屏也沒有回來。

玉貴妃現在才開始慢慢地覆盤方才與賀成衍的談話, 回想起她說沈琴央會遭人淩虐不得好死時,賀成衍似乎並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痛快。當時玉貴妃以為他只是因為還沒回到京中, 在事情落成之前不能完全放心。現在細想, 賀成衍可能猶豫了, 甚至後悔了。

不然為何他去了沈琴央處, 過了這麽就都沒有動靜。

她心裏盼著沈琴央因為賀成衍痛下殺手而怨恨他, 最好是大鬧一場, 針鋒相對!再不濟也是冷言冷語, 口誅筆伐。

怕就怕, 沈琴央一句重話都不會多說, 因為這件事,她說的越少, 越能搏得賀成衍的憐惜。

玉貴妃越想越覺得心驚,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行動上,這是謀事者的大忌,她跌跌撞撞地準備出帳,彩屏卻率先撲了進來。

看著彩屏慌張的樣子,玉貴妃便知道情況不妙。

“娘娘!陛下從皇後的營帳裏出來直奔這邊了, 奴婢瞧著他的臉色極差,還...還從侍衛那裏抽了劍!”

“什麽!”

來不及反應,營帳就被大力扯開, 賀成衍果真提劍而來,鬥篷裏灌滿了帳外的寒風, 眸中的怒意畢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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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貴妃跌坐在地上,嚇得直往後爬,這是她穿到這個世界來後第一次面臨瀕臨死亡的危機,銳利的劍芒刺痛了她的雙眼,先前的多番籌謀,準備好的說辭,在看到那把劍後竟全拋諸腦後。

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字,逃。

彩屏跪著攔到玉貴妃的面前,她的聲音也是抖的,但絲毫沒有退縮之意,求饒道:“陛下!娘娘畢竟侍奉您多年,無論皇後娘娘同陛下說了什麽,還望陛下能顧念舊情...”

賀成衍冷笑道:“朕從皇後那出來後你就來報信了是吧?難怪貴妃回回都能未蔔先知,原來是有你這個耳聰目明的狗奴才為她打探。怎麽,蠻族的消息也是你傳遞給她的?”

彩屏嚇得往地上直磕頭,她就是個伺候玉貴妃日常起居的貼身侍女,哪裏知道這些!?

賀成衍手中的劍寒光凜冽,他擡手便將其架在了彩屏的脖子上,“倚竹園時,你們就同蠻族搭上了吧,貴妃才會指認皇後身邊的一個侍女,巴圖也臨時改了口認下了崇多。你們這三方勢力謀劃的好啊,樁樁件件環環相扣,倒是將朕耍得團團轉!”

玉貴妃睜大了眼睛看著賀成衍,一時間有些聽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,怎麽她又成了蠻族,成了擎欒的共犯了!他到底在說什麽?

彩屏更不知道賀成衍是什麽意思,只知道自己的主子定然是犯了什麽大錯,才惹得陛下這麽生氣,竟惹來殺身之禍!

她是寧遠侯府出來的,主母將她指派給貴妃時就囑咐過她要照顧好小姐,彩屏心一橫,不顧肩上的劍跪著向前道:

“都是奴才傳遞的消息,一切都是奴才的錯!娘娘她畢竟是寧遠侯府的嫡女!無論犯了什麽錯,也還請陛下顧念寧遠侯世代忠良,饒過娘娘!”

這句話如同一句驚雷,令賀成衍的劍鋒一滯,也點醒了玉貴妃。

對啊,這是古代,古代的女子出閣前倚仗母家,婚嫁後仰仗夫家。哪怕她再不濟也有侯府這個倚仗,賀成衍就算要殺她,也得顧及著寧遠侯在朝中勢力,根本不可能處置如此草率,在西北這個荒郊野嶺隨便拿劍砍了!

賀成衍顯然也清楚這個道理,他瞇了瞇眼,看著彩屏道:“倒是個忠心護主的好奴才,你可知你這番話意味著什麽?”

不僅拿侯府的勢力威脅天子,更一人攬下了所有玉貴妃所犯之事的後果,哪怕她根本不知道玉貴妃犯的是何種大罪。

彩屏自然知道意味著什麽,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,那是她伺候了多年,跟著她一同長大的小姐。可玉貴妃還誤以為彩屏想讓自己救她,趕忙指著彩屏撇清道:

“都是她!都是這個狗奴才獻上的讒言奸計,我...我也是受其蠱惑,才一時失察!”

彩屏楞了一下,終是回過了頭,流下兩道清淚。

賀成衍握著劍柄的手向後一劃,便劃開了彩屏的喉嚨,屍體向後倒去,玉貴妃嚇得直退,生怕彩屏的血汙了自己的裙衫。

她沒想到賀成衍真的會殺人,這才意識到她日日侍奉在側,同自己溫存的那個男人究竟有多麽狠絕無情。

賀成衍擡腿越過彩屏的屍體,並不介意一地的鮮血染紅他的衣袍,他蹲下身來與玉貴妃平視著,那把剛殺了彩屏的劍就橫在兩人之間。

他捏住玉貴妃的下巴,俊逸非凡的臉此時卻因為閃爍的兇光而顯得有些猙獰,他像蛇吐出鮮紅的信子,輕聲道:

“朕喜歡聰明的女人,但也最恨女人騙朕。”

冰涼的指尖摩挲著玉貴妃的面頰,引得她一陣戰栗。

“有種你就同皇後一樣,聰明到哪怕騙朕都令人察覺不到,沒種,你最好別動一點心思。”

玉貴妃眼中盡是求生的欲望,在賀成衍的掌心裏重重點了點頭,見他滿意地笑了,心中卻越發沒底。

賀成衍松開手,起身將劍扔到一邊,長長的衣擺就這麽拖著一路的鮮血離開了皇營。玉貴妃癱坐在地上,這一遭,終究算是過去了。

*

皇後處,入夜燭火昏黃。

因著沈琴央此次被劫之事甚少人知,隨行太醫中又不全是沈琴央的人。她手上身上的傷,又是勒痕又是刀傷,明眼人一看便知兇險。以免傳出去惹出是非,白芷從他們手下的太醫那裏討來了藥箱,在帳中親自為沈琴央上藥。

白芷的母親從前是醫女出身,她也略通曉些醫術,將沈琴央的患處包紮的又快又好。都處理完,白芷熄了兩盞燭火道:

“娘娘這些日子沒睡成一場好覺,今日便早些休息吧,奴婢定然將帳子守得好好的,不叫任何人進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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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琴央點點頭,見白芷收拾了藥箱準備提出去,她出言阻止道:“藥箱不必收了,就放在床邊吧,總歸明日晨起還要換藥的。”

白芷也沒多想,點點頭放下藥箱下去了。

待到白芷完全退出去,帳中四周都安靜下來,沈琴央端坐在床前,才嘆了口氣自顧自道:

“出來吧。”

更衣的圍屏後,突然閃現出一道黑影,還未見到人便先聽他道:

“皇嫂終於想起我來了。”

賀成燁大搖大擺地從圍屏後走出來,十分不把自己當外人地撿了把太師椅坐下,又給自己斟了盞茶。

“你那圍屏後面也太小了,好險沒給我悶死。皇嫂也不給口水喝,把我扔後面就不管了。”

沈琴央懶得同他計較,白日裏皇帝走後,她分明傳了吃食來打算分點給他,結果往圍屏後面一看,賀成燁用她此行帶的裙子鬥篷等衣物給自己鋪了張小床,早就擁著沈琴央的被褥睡著了!

沈琴央氣不打一處來,她那些衣物全都是上好的料子,折不得壓不得,如此被他暴殄天物地疊了當褥子墊著還鋪地上,可算是全廢了。

也罷,他也不知道在草原上奔波了多久,又陪著自己日夜兼程回到皇營,估計是累壞了。

其實既然已經回來,賀成燁大可以一走了之,但皇帝還不知會拿出什麽態度來對待皇後的突然回歸,破罐子破摔膽大包天到在皇營公然下死手也不是沒有可能,他放心不下。

然而向來謹慎小心的沈琴央將他留下,惦記的卻是別的事情。

“你...衣服脫了。”

沈琴央一開口,險些把賀成燁嚇得一口茶水噴出來,他嗆得咳了兩聲,不知是因為咳嗽還是什麽別的,耳朵尖微微泛紅。

“嫂嫂...這不太好吧?”

他這個向來沒正形的人,竟一時間被沈琴央弄了個大紅臉。

結果她端了藥箱上來,凝著眉莫名其妙地看他,“你手臂上的傷,騎馬趕路這麽久都沒換過藥吧?”

賀成燁有些手忙腳亂地起身,覆又坐下,“哦...”

他老老實實地將衣服敞開,衣料堆在緊窄的腰身,露出了光潔的背脊和上臂。

賀成燁雖然不是精壯的身形,但肌肉線條亦是十分漂亮。他平日裏喜穿略顯寬大的直裰,所以才顯得單薄,脫下衣服來竟意外的勻稱好看。

沈琴央靠上前來,手裏拿著藥膏微微俯身,昏暗的燭火將兩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暖黃的暧昧。

他有些不好意思,把頭撇了過去,沈琴央卻神色淡然地給他上了新藥,又纏上繃帶。纖細的手指微微泛著涼意,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皮膚。

她不知為何有些著急,但自己手上也纏著厚厚的繃帶,所以不太方便,因此給賀成燁的手臂纏的七拐八繞,最後還打了個有些滑稽的蝴蝶結。

“你...算了。”

賀成燁不忍說些什麽,笑著看她一眼,自己把衣服穿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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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氛一時有些怪異,沈琴央收了藥箱,對他的欲言又止熟視無睹,快步走到床前熄了最後一盞蠟燭,像只兔子似的跳上了床。

“閉嘴睡覺。”

賀成燁在黑暗裏借著一點月光,看她埋頭縮進被窩裏的樣子,啞然失笑。

還以為她完全不知道害羞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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